好久不見 我是余菩

好久不見,差點就認不出是妳。

由於逆光的關係,妳又低著頭、滑著手機,讓我看不清楚妳確切的樣子、五官的線條與表情的輪廓,妳叫什麼名字?過著怎樣的生活呢?

五分熟的陽光,把四周的景物投射出半透明的影子,混雜著四周空洞的靜默,在流動不息的時間裡,像是有無數個世界,正以神秘的入口存在著;一如「意識」這件事。那些我們所知所見所理解的,彷彿是露在記憶表層的線頭,除非是做夢,或許還能隨機的、被選擇的、甚至不知所以然脫離這線性世界的體驗,否則,大部分的人,終其一生,就在這些線條勾勒的世界中活著,像是漫畫書裡平面的人物。

所以、今天、現在,看似是時間軸線上的一個刻度,但對我來說,夢境像預告片一樣的Déjà vu,你果然依照命運的腳本,就坐在這裡,等在這裡,每一次都毫無意外的貫徹妳的執念。

自從那場車禍之後,我再也無法快速的行走,安置在腳脛骨上的那枚鋼釘,就像你曾經插入在同一個部位的匕首,在身體深處發出金屬獨有的那種冷冽的光,沿著大腿而上,像是浸入一潭寒冰的沼澤,恐懼讓我打著哆嗦,我一面猜想著你現在的樣子,一面又盡可能的邁開腳步走著,抬著頭,看著與妳相反的方向。

妳會叫住我嗎?夢境在下一步以前就醒了,凝固成一幀照片。

我記得你愛著我的感覺,那麼激烈的、純粹的,像放火一樣的燒盡彼此的生命,那個時候,妳是個中年畫師,為了防止我一再逃跑,於是,用一把匕首,把我們一起囚禁到終老。

後來有一世,我成為你的兒子,而妳如願的把我養成一個怪物,妳愛我,妳愛我,一千一萬次的重複說著,然後用愛從我的心底製造出大量內疚、痛苦與困惑,直到我從妳的面前躍下。

十多年前,那場車禍抽起了記憶的線頭,把每一世斷開的命運線,重新接了起來,雖然仍不完整,有些部分仍是遙遠而模糊,就像想不起來的夢境,只萃取出某種尚未成形的感覺,有些則像是看過的電影,像遙遠的童年,像在風中搖曳不定的燭光,下一秒就要忘掉了那樣,但絕對確定曾經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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